我的哭声惊天动地,相信候在书房外的秦瀚都能听得到,但我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那可是积压了三世的悲愤啊,岂能用几滴眼泪就打发了!前几天做恶梦误搂赵元侃而发泄悲愤那次纯属小儿科,这次怎么也得哭他个“三天三夜”吧。

而且,我还想借着大哭之际来梳理一下思路,TNND,“赵元侃就是元侃”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直到昨晚我才发现,襄王妃和现代那个女星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北宋赵元侃是现代元侃前世的话,那么襄王妃应该就是女星的前世。也就是说,元侃之所以会和那个女星闹绯闻,是因为他们前一世在北宋就是正牌夫妻,他们之间有着千年姻缘,也正是这一点彻底击垮了我。

那么,重点来了——我认定“他们之间有着千年姻缘”的起始条件是北宋赵元侃是现代元侃的前世,但并不是元侃本人。

然而,赵元侃刚才那……那个“无耻”的强吻不仅赤果果地告诉我,赵元侃就是元侃本人,更让他自己也回忆起曾吻过我……难道元侃是“肉身+灵魂”全套穿越到了北宋?

要知道,宇宙中只有“虫洞”才能引发全套穿越,难道是那场海难引发了“虫洞”?

若真是海难引发了“虫洞”,那发生海难的那个时间点,我、元侃和女星三人是同时在海里的,可为何“虫洞”会把我送到翼星,而把元侃送到了北宋?难道襄王妃也是女星本人?

还有,此时此刻的我要如何面对赵元侃“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质问?如果对他点头说“是”,肯定不能用一句两句去搪塞。但如果真对他细说实情,那我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要我说:呵呵,老公,我不是人……噢,不对,我已不是地球人了,我是翼星人哟,背后还有一对翅膀在忽悠忽悠地扇着呢……那对翅膀你在阳间看不到,除非你有阴阳眼,否则只有等你快死了才能看到……

我一边哭一边想,大脑正混乱不堪间,就听赵元侃急切的声音从他胸腔中传来:“阿舞,你说啊,为何不说?”

赵元侃一把将仍在哭泣的我从他怀中拉了出来,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不说,那本王就自己想……”说完,他再次如痴如狂地吻上了我的唇……

唇与唇再次相碰的瞬间,我与元侃之间的温馨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急的敲门声,就听秦瀚在门外禀告道:“主子,主子,离决赛还有半个时辰了,队伍早已集结完毕,毕士安前来请主子示下,问何时出发?”

秦瀚的提醒让赵元侃瞬间“清醒”过来,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唇,满眼疑惑地直视着还在哭泣的我……随即,他的眼神由疑惑变得清明,就听他恶狠狠道:“你给本王听好了,不许你去决赛现场!更不许你去见他!等比赛结束后,本王要仔仔细细听你讲所有事情,包括你为何要离开汴梁?……”说到此处,他象是又想起了什么,凑近我耳边咬牙切齿道,“……还有你为何会成为大辽废后?”

赵元侃说完,转身走到书房门口,“砰”地一把推开房门,冲着门外吩咐着:“影一,重启射鸟令,射杀所有胆敢靠近王府鸟儿……”随后,他又转头冲着我道:“即刻让所有鸟儿速速离开王府,否则本王格杀勿论……哼,你休想让鸟儿帮你离开汴梁!”

赵元侃走出书房,“砰”地在屋外关上了门,他威严的声音伴随着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由大变小再次传入我耳间:“……加派人手严密看守此处,不许诸葛星舞踏出院子半步……秦瀚,通知毕士安给所有队员备马,同本王一起骑马去赛场……”

……

赵元侃率领着大宋蹴鞠队策马在汴梁城外的策马道上飞奔着,虽然走这条路去决赛场有些绕远,但骑马不仅能节省不少时间,还能让队员们在比赛前活活血,更能让他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

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又一幕幕展现在眼前……

是的,他强吻了阿舞!这若是放在以前,作为君子的他根本就不屑于此!他堂堂一个王爷,想要吻什么样的女人吻不到?更不会对女人用强的!可是,他却偏偏做了他最不齿的事情,而且还一点也不后悔!

正是这个吻,让他发现了阿舞一直抗拒他的真正原因!

他想起了在凤凰谷醒来时,与阿舞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哀伤……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那是爱人相见却不相识的哀伤!

赵元侃晃了晃头,又回忆起几个时辰前与国师的那番详谈……国师语重心长地拍着他肩膀道:“……阿舞心底藏了个人,那个人就王爷你啊!……王爷没看出来很正常,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赵元侃一挥马鞭,大吼了一声“驾!”,想通过这声吼发泄心中的震惊和狂喜……

他震惊的是,第二次吻上阿舞唇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竟然晃过一些奇怪画面:他拉着阿舞从一个铁鸟肚子里走出来、让阿舞做他的女人……他将阿舞按在墙上就象刚才那样吻着、求阿舞嫁给他……他与阿舞手牵着手从一座高高楼宇门口走出、二人手中各自拿着一册红色文书、幸福地笑着……红色灯烛中、俏丽的阿舞正满眼娇羞地看着他……

震惊带来的疑惑就是:那个铁鸟到底是何物?那个高高的楼宇到底是何处?那里的他到底是在哪个时代?

虽然有所疑惑,但有两个场景却令他狂喜:那红色文书就是婚姻证明!那红色灯烛就是洞房之夜!诸葛星舞就是他的正妻!

怪不得阿舞一直在抗拒他,原来确实是他自己忘记了,是他负了阿舞!好在,他现在想起来了!既然想起来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国师的那番详谈继续在他眼前萦绕着:“……耶律隆绪这事儿老夫和阿舞事先真不知情,是医圣一直瞒着我们来着……要说事情起因吗,唉,也怪老夫。想当初在宋辽边境,阿舞想回凤凰谷,用迷药把老夫迷倒并送回了草原。老夫为了能脱身,便骗医圣说能把阿舞带回凤凰谷,但老夫为了帮王爷你,却把阿舞带到了东京汴梁……医圣发现被骗,这才与耶律隆绪合作来着……后来,阿舞发现了耶律隆绪混在队伍中后,便问老夫怎么办,她怕王爷会有灭顶之灾,更怕大宋与大辽再打起来生灵涂炭……是老夫不让她告诉王爷你的,王爷不知道反而会更安全……老夫原本打算等决赛结束后亲自将他们送走,哪承想却被王爷意外发现端倪……事已至此,老夫即刻将他们送走便是……”

想到此处,赵元侃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他没有同意国师将人即刻送走,而是选择了比赛后再送走,因为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如果突然不比赛了,反而更会引起怀疑!至于耶律隆绪,那家伙不是一直叫嚣着要打赌吗,那这次就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永远不要再打阿舞的主意!

跟在赵元侃身侧的秦瀚时不时地偷瞄着主子,见他心情不错,稍稍有些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将掌柜推入书房能让主子高兴些,没承想却传来主子的暴怒声和掌柜的大哭声……他不知屋里的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只知道掌柜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既不想让掌柜受伤,也不想让主子不高兴……情急之下,他只好跑到前院,喊来正在集合队伍的毕士安帮忙解围,刚好毕士安也在苦等王爷的吩咐……

秦瀚又偷瞄了主子一眼,继续在心里嘀咕着:主子为何又重启射鸟令了呢?难道掌柜又想逃跑?可是不对啊,夏州拉面馆在汴梁城开得好好的,掌柜为何要逃跑?再说了,掌柜是个有情有义的杏林高手,九皇子的病还没完全治好呢,她是不会抛弃九皇子不管的。

秦瀚还想继续在心里嘀咕呢,却见主子“吁……”一声喝止住了马,等他也紧跟着喝止住马、定睛往前一看,立刻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决赛场“齐云苑”门口外人头攒动,前来看决赛的人把门前的那条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这场面,秦瀚不由得感叹着,敢情他昨天向主子汇报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这二天的东京汴梁,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头儿百姓,都对决赛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特别是决赛门票,超级超级超级抢手,据说已被炒高到三两银子一张,而买不到决赛门票的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八卦居”听说书,连带着“八卦居”门票也水涨船高,被炒到一两银子一张……还有许多人买彩票,下注哪个队会赢、比分会是几比几……夏州拉面队的赔率也早已不是蹴鞠比赛刚开始的一比一百,而是降到一比十,据说还是有一些人认为夏州拉面队会夺冠的。

秦瀚的思路再次被一阵急急的马蹄声所打断,他这才发现主子已领着队伍来到“齐云苑”的后门……更让秦瀚惊讶的是,他在后门入口处看到了好几张熟悉面孔,他们是宫中内侍和御前侍卫,均身着便服,难道……难道官家微服出宫,也来看比赛了?

秦瀚偷偷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主子,主子挑挑眉毛、一言未发……哎哟,他太熟悉主子这表情了,官家八九不离十已微服出宫!

很快,秦瀚便顾不上“八卦”何时能看到官家了,随着一声铜锣响,大宋队与夏州拉面队的决赛正式开始!

秦瀚的心随着赛场观众的呐喊声起起伏伏着……不得不说,那些认为夏州拉面队会夺冠的说辞不无道理,这支队伍战术运用灵活,队员脚法犀利,配合默契。尽管大宋队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主场优势,却没有取得比赛的绝对主动权,夏州拉面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张弛有度、游刃有余……最后,上半场双方以一比一战平。

中场休息的时候,秦瀚瞧见身穿便服的王继恩叫走了主子……王内侍一直随侍在官家左右,这说明官家必在附近……一盏茶功夫后,主子回来了,并带来了官家命令:这场决赛必须赢,只要能赢,无须顾忌那么多……

随即,下半场比赛开始后,秦瀚连同所有观众均发现大宋队队员的脚下带球和盘球动作突然“无赖”了起来,动不动就下脚狠踹,很快大宋队就又踢进一球,以二比一领先……紧接着,吃了亏的夏州拉面队也学着“无赖”起来,也开始下脚狠踹,观众席顿时“嘘”声一片,也不知是嘘着哪一方,嘘着嘘着,比赛就接近了尾声……

就在秦瀚和所有观众都认为大宋队铁定夺冠之际,夏州拉面队仍未放弃最后的进攻机会……只见夏州拉面队右路‘跷球’手接球后在距离球门十丈的位置左一虚右一晃绕过了大宋队前来拦截的队员,那位大宋队员眼见着球没能拦截住,立刻狠狠一脚踹向正在盘球的夏州拉面队右路‘跷球’手的小腿处,就听“咔嚓”一声响,那位队员的小腿连带着脚从膝盖处彻底断开,但这位夏州拉面队员在倒地的那一刹那,竟然用另一只脚踢出了一个倒钩球……就在球离开脚面的刹那间,比赛结束的锣声被敲响,而那个被踢出的球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小弧线后,伴随着锣声的最后一个余音撞进了球门……

现场观众顿时哗然,纷纷站起身,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随后的一幕,更是让现场炸了锅……只见那位下脚狠踹的大宋队员正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他踹人的那条腿很明显已经骨折,而被踹“断腿”的那位夏州拉面队员不仅没有那么痛苦,反而很坦然地坐在地上,断腿处也没有鲜血流出,几个夏州拉面队员和一个老头走到他身边,那老头低头查看那条腿,队员们很快将他和老头圈拢了起来……

所有观众虽然看不到那二人在圈里干什么,但不一会却见那老头扶着那个队员从容地从圈内站了起来并走了出来……天啊,天啊,敢情被踢断的不是真腿,而是一条假腿!

现场顿时再次炸锅!!被惊呆的不仅仅是现场观众,连带着现场评判、赵元侃、大宋队员,甚至是隐身在暗处的官家都惊呆了!

比赛到此只能先暂停……不过,现场所有观众没有一个离场的,纷纷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那议论声震耳欲聋……

有人问:这比赛到底是按大宋二比一赢了算啊?还是按二比二平局再踢加时赛算啊?

有人回答了:当比赛结束锣声响时,球还未被踢入球门,球不算进,大宋队二比一赢。

马上就有人反驳:非也,非也,虽然锣响时球未被踢入球门,但那时的球已经离开了夏州拉面队队员的脚面,这个球应该是算进的,二比二平,再踢加时赛。再说了,如果不算进球的话,人家夏州拉面队用假腿就能和大宋队踢,还踢了个漂亮的倒钩球,大宋队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马上又有人反驳:你傻啊,夏州拉面队是来自凤凰谷。凤凰谷擅长何事啊?医术啊!凤凰谷有医术高超的医圣,他弄了个坚硬无比的假腿来和大宋队踢蹴鞠,甚至都让咱们大宋队员骨折了,这分明就是作弊!

而此时的赵元侃、诸葛辉正和一群官员们围拢在皇帝周围,商议着此事,议论的调调和观众席上议论的一模一样。

宋皇见站在众人身后的诸葛辉低头不语,便推开众人,走到他面前问:“作为夏州拉面队领队,国师意下如何啊?”

诸葛辉拱手低头道:“官家,锣响时那球并未踢进球门,夏州拉面队认输,大宋队二比一赢。”

宋皇冷笑一声:“噢,是吗?你是想让大宋被世人耻笑吧!凤凰谷用个假腿就能和大宋一决高下,相信经此一役,凤凰谷医术名扬天下了吧。”

诸葛辉立刻再次拱手道:“官家,冤枉啊,若非大宋队踹人在先,也不会发生此事啊。再说了,凤凰谷医术一直都名扬天下啊,想当初还是老臣好说歹说才将医圣说服,让他来给官家医腿疾来着。可是,医圣来了汴梁后,却被人栽赃陷害,差点性命不保……”

宋皇又冷哼一声道:“你个老匹夫,是在埋怨朕、和朕翻旧帐吗?”

诸葛辉马上嬉皮笑脸道:“非也,非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经此一役,官家也应相信凤凰谷医腿神技了吧,老夫愿重返凤凰谷,再次将医圣请来东京汴梁,可好?”

宋皇拍了拍诸葛辉肩膀道:“算你识相!快去快回吧!”随即他冲着赵元侃道:“老三,对外宣布,大宋二比一赢!”

望着宋皇离去的身影,诸葛辉长吁了一口气,他此时的心情啊,真是百感交集!刚才在队员围拢的圈里,他亲眼看到了那条断腿,也亲耳听到了那条断腿是他的宝贝徒弟所创,这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的。

诸葛辉本想通过让夏州拉面队夺冠的办法一雪前耻,再挣他个一百万两银子解解气,哪承想这场决赛却用另外方式成功地挽回了凤凰谷医术名声,这比挣到一百万更解气。看来,他的宝贝徒弟说得没错啊:在哪里跌倒,就应该在哪里爬起来。

于是诸葛辉毅然决然地决定认输,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借着名声被挽回之际,他还可以不被任何人怀疑地将那两人安全迅速地送出大宋。

……

坐在襄王府书房中的我自然是不知道决赛场上发生的那些事情的,此时此刻的我还处于痛哭个“三天三夜”的状态中……

当赵元侃的声音消失在书房门外后,我立刻掏出玉笛通知麻小胖赶紧带领所有鸟儿离开王府,越远越好,以防被无辜射杀。

看着鸟儿们扑腾着翅膀、“拖家带口”地纷纷离开,我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鸟儿有翅膀有自由,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可我却肿么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没了自由了呢……更重要的是,一会儿赵元侃回来后,我要如何和他细说详情,如何和他相认啊?

我一边哭一边想,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又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最后哭着哭着哭累了,便擦干眼泪,打开书房门,准备去旁边的卧室睡一会儿。

突然,我眼前一黑,一块黑布劈头盖脸地罩向我的面门,一只大手同时捂住了我的口鼻,大手中还有一块布巾,布巾中有股浓烈蒙汗药味道直冲进我的鼻腔……

片刻间,我便失去了意识!

(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前几天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正在写稿子呢,抬头一看,突然看到对面阳台的栏杆上有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只……鹰吧?艾玛,这情节让我想起了小说第五十八章里的情节:阿舞正和翼星师傅君灵白在拉面馆吃着拉面,君灵白抬头一看,窗台站着一只鹰,于是开启了阿舞与耶律隆绪的真鸟版“Twitter” 互动……详情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