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那高丽队,我就恨得牙痒痒,五百年后莎士比亚的那句名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瞬间跳入脑海。

就算我错过了让耶律隆绪尽快离开汴梁的最好时机,但也还可以在半决赛前使些“卑劣手段”,比如下个迷药或是泻药啥的,让夏州拉面队踢输,直接混个第四名,也还是能让耶律隆绪不显山不露水地离开汴梁的。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夏州拉面队和高丽队结了仇,势同水火!

事情源于一碗面,正确来说,是一碗冷面。

那天,也就是第一期八卦报正式出炉之际,我正在面馆后厨鼓捣些吃的,就听前厅吵吵嚷嚷的,一伙计急冲冲跑到后厨,让我快去看看。

我跑到前厅,就见一帮人在“思密达……思密达”的乱叫……

一听到“思密达”这三个字,我就知道他们必是高丽人。

那帮人中,有个衣着华丽的年青男子,正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夹杂着“思密达”大骂着面太难吃,不仅让手下掀翻了桌椅,还把面馆里好多食客给吓跑了。

哈,敢到夏州拉面馆来砸场子的人,胆儿都不小!大辽的上京有耶律狗儿,大宋的东京就有高丽人!

耶律狗儿让人来砸场子是因为夏州拉面馆抢了他开的面馆生意,但高丽人来砸场子又是为了啥?高丽人好歹也算是“外宾”,难道是许王拿他们当枪使,料定我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不过,就算许王和高丽人之间有啥猫腻,我也决不能任由他们糟蹋“夏州拉面”的名声啊。

高丽人横,难道我就不横?切,谁怕谁啊!

我双手抱胸、单脚踏在被那帮高丽人踢倒的一个椅子上,朝那个年青男子怒道:“臭小子,来砸场子,胆儿不小啊!”

那年青男子蛮横道:“你谁啊?叫你们掌柜出来!我嘴被烫伤了,怎么办思密达?”

我一听乐了:“嘴被烫伤了?哈哈,既然嘴皮薄怕烫,那就别点热汤面啊。我们面馆倒是还有冷面,十两银子一碗,你该不会是吃不起,才点那便宜的热汤面吧?”

“冷面?”那年青男子指着墙上的菜牌问,“你这墙上哪里有写冷面思密达?”

“都说是十两银子一碗啦,怎会挂在墙上?那冷面是给贵客准备的,要去八卦居二楼雅间才能点。”我不屑道。

那年青男子冷哼道:“贵客?我就是贵客,还吃不起你们一碗冷面?不过,就这破面馆,能弄出什么破冷面,还敢要十两银子思密达?”

我也冷哼道:“看你们是从高丽来的,想必是没见识过这世间美食……行,让你尝尝什么叫冷面!”

我转头向身后的伙伙计吩咐道:“去,把我放在灶台上那碗面拿来。”伙计应声跑进后厨,很快就端来一碗冷面。

唉,要说那碗冷面,本是我的午餐,原本想打打牙祭、犒劳犒劳自已的!

各位看客有所不知啊,其实我在地球上最最最爱吃的面条不是拉面,而是朝鲜冷面!千年后的我为了寻找最正宗的朝鲜冷面配方,还曾专门跑到韩国和北朝鲜去品尝……

后来,我在翼星做的第一碗面就是冷面,只可惜那时没有原材料,做出来的冷面实在是惨不忍睹。不过就算是那样,也安慰了我那颗“地球胃”……

再后来,我在凤凰谷也做过冷面,不过那时虽然有了牛肉汤,但少了梨汁,味道怪怪的,被师傅和师兄还有那两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男人弃之如敝履……

直到来到汴梁后,我通过赵元侃弄到了些皇家贡梨,这才用梨汁加牛肉汤调配出酸酸甜甜、十分爽口的冷面汤汁……就在蹴鞠比赛队伍进入汴梁城前一天,赵元侃又帮我找到了荞麦,我才趁着报童们正在卖报的空闲时间,做出了荞麦面条,再搭配早已用白菜姜蒜和红椒油腌制的辣白菜、酱牛肉片、鲜梨丝和半个鸡蛋,终于将冷面鼓捣好,正要准备开吃呢,却又不得不奉献了出来……

因为,我相信,此时此刻,让眼前这位蛮横无理的高丽人“哑口无言”的最好办法,就是这碗冷面了。

果然,那年青人吃了第一口就大呼好吃,三下五除二瞬间吃完后,大叫着还要吃第二碗。

我冷脸不屑道:“臭小子,你把我那么多食客都给吓跑了,让我们面馆名声受损,这帐要怎么算?想吃第二碗?可以!你和你手下到外面敲锣打鼓,四处宣传夏州拉面好吃,我就给你做第二碗。”

那年青人气得跳了起来:“你!……”又嘟噜了一段我没听懂的高丽话,他的手下瞬间摩拳擦掌,想要揍我。

这时,就听门口一声怒喝:“王诵,想打架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我回头一看,就见赵元侃一脸威严地走进面馆,身后跟着秦瀚和四名影卫,门口还站着另外四名影卫。

那个叫王诵的年轻人看了赵元侃一眼,又瞪了我一眼,再次朝我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带着手下走出面馆。当经过赵元侃面前时,他非但没驻足行礼,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元侃一眼,直接扬长而去,气焰极其嚣张。

我赶紧向赵元侃拱手行礼道:“多谢王爷解围……”面馆的伙计也跟着一起行礼。

赵元侃一挥手道:“免礼!一会儿送十碗拉面到八卦居。”说完,朝我使了个眼神,就带着秦瀚和影卫走出面馆。

我让伙计们赶紧收拾现场那一片狼藉,自己则到后厨去做拉面。半个时辰后,我亲自带着二个伙计将十碗拉面送到了隔壁八卦居。

在八卦居二楼雅间,赵元侃边吃着拉面,边和我讲起那位叫王诵的年轻人。

他是高丽蹴鞠队的领队,也是现任高丽国王王治的堂弟。

原本,王诵之父王伷是高丽的前任国王,可是王伷临去世之时,王诵才一岁无法执政,无奈之下,王伷只好就把国王之位传给了其堂侄王治。

据说这位现任高丽国王王治十分仰慕华风、敦崇儒学,奉行“以儒治国”的政策,按照大唐和大宋的模式全面改造了高丽的典章制度。此次大宋举行蹴鞠比赛,采用的又是大唐的两门两队对抗赛踢法,高丽国王便封喜欢踢蹴鞠的王诵为“开宁君”,并派他带队来汴梁参加比赛。

别看王诵岁数不大,但人家好歹也属高丽“皇家人士”,宋皇举行夜宴的那天,他的座位也是排第三的。

我不解地问赵元侃:“王诵敢到面馆来闹事,难道是许王授意的?”

赵元侃冷哼道:“哼,我那位二哥啊,就算没有授意,也必是话里话外流露出些意思……”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若王诵还敢再来闹事,我必打得他满地找牙!”

赵元侃拍拍我的手安慰道:“那帮高丽人进入汴梁城才二三天,就四处捅娄子,早有监察御史准备参二哥了,他们闹腾不了几天……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盯着那帮高丽人的一举一动,必不会让他们再来闹事儿。”

我哀叹道:“唉,可惜啦,我那碗冷面……”

赵元侃笑道:“本王在凤凰谷曾吃过你做的冷面,说实话,本王还是喜欢这热汤拉面!”

我叫道:“王爷有所不知,你在凤凰谷吃的冷面,少了好多原材料,味道自然差了许多。那冷面精华在汤汁上,而汤汁除了用牛肉汤,还需要用梨汁,你们大宋贡梨味甜汁足,刚好就能配出那绝美汤汁……”

赵元侃又笑道:“那本王就不明白了,既然凤凰谷没有梨汁,你又是如何知道那冷面汤必须要用牛肉汤加梨汁?”

唉,这位“十万个为什么”同学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问题问得,很到位啊。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要露陷儿,赶紧尴尬地打圆场:“自然是我师傅教我的啊……”

赵元侃笑着摇头道:“撒谎!你师傅做面水平连你一成都不及!”

我惊得都快结巴了:“王……王爷是如何得知……我师……师傅……”

赵元侃笑得更欢了:“自然是你那师兄说的……有一次,你师兄吃面吃高兴了,就多说了几句,你刚好没在厨房……”

哎呀,这个诸葛方旭,真是口无遮拦啊!啥事儿都能瞎掰掰吗!

得,此时此刻,我必须要睁眼说瞎话:“唉,好吧,好吧……王爷,事实是:我就是个吃货……吃货对各种美食天生就有识别力和创造力……我天生就是知道牛肉汤里加梨汁必定好吃,别问我是如何知道的……这就象王爷在赛场上踢蹴鞠,当球传给你时,你天生就知道如何操控它一样……王爷,听说你蹴鞠踢得相当不错嗳……”

说瞎话的同时,再转移下话题,准保能起到效果!你看你看,效果来了……就见赵元侃哈哈大笑道:“阿舞还没看过本王踢蹴鞠吧……哈哈哈哈……本王可是轻易不下场滴,只等大宋队能进入决赛,到时阿舞一定要去现场给本王助威!”

“好嘞,王爷请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带着夏州拉面馆所有伙计给王爷助威!”我朝着赵元侃挥舞着“加油”的小拳头,这才算是把赵元侃对于“冷面汤配方”的疑惑给糊弄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秦瀚上来禀告说,有人想在八卦报上投放广告。赵元侃知道八卦报的威力开始展现,就让秦瀚将人带到二楼雅间,我负责主谈,他负责在隔壁“掌控全局”。都说万事开头难,谈完了第一个广告后,紧接着又来了三个想做广告的,我们一直忙到半夜,终于把八卦报的四个广告位全都卖了出去。

再后来的事情,各位看官就都知道了。第二天,我发现耶律隆绪和萧排押藏在夏州拉面队伍中,不得不利用“实况转播”将赵元侃调离比赛现场。紧接着,九皇子再次发高烧,逼得我连夜出城采药,回来后又意外遇到巴西尔和汤姆,治了九皇子后还要给汤姆“剖腹取结”,连轴转的结果就是自己差点得“败血症”死翘翘。

等我高烧完全退去、彻底清醒过来,才得知夏州拉面队小组已然傲然挺进半决赛,遇到的对手竟然是高丽队。

此次蹴鞠比赛的赛制是十二支参赛队伍分成四个小组进行小组赛,小组赛第一名的四支队伍进行半决赛,通过二场半决赛各决胜出一支队伍进行决赛,最终看哪支队伍能摘得桂冠。

半决赛比赛顺序很简单,第一组和第二组比,第三组和第四组比。小组出线的四支队伍,依小组顺序分别是夏州拉面、高丽、拂林和大宋。自然而然的,在半决赛上,夏州拉面队就遇到了高丽队。

王诵来夏州拉面馆砸场子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之所以再没见过他,是因为我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没时间也没机会在夏州拉面馆出现。但我没见过王诵,并不代表他没在夏州拉面馆出现过。

自从王诵吃了那碗冷面,就一直念念不忘,还想吃第二碗、第三碗……在高丽队小组赛第一场比赛结束后,王诵就带着一帮高丽人来到八卦居二楼雅间点冷面,没想到伙计说那冷面唯有拉面馆掌柜会做,但掌柜没在,请他点些别的,王诵气得扭头就走了。

等高丽队小组赛第二场比赛结束后,王诵又想吃冷面,再次来到八卦居二楼雅间,结果还是得到拉面馆掌柜没在的回复。王诵以为是掌柜故意为难他,就带着一帮高丽人冲进夏州拉面馆后厨,想把掌柜拎出来揍一顿。

夏州拉面队的第二场比赛时间较高丽队早一天,已经小组出线且心情大好的丁九和丁十刚好有空到面馆来送熬牛肉汤所用的药材,看到有人敢到后厨撒野,就同那帮高丽人打了起来。

他们从后厨打到了大街上,丁九和丁十虽然武功有些长进,但面对十几个同样也是武功不弱的高丽人围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好在,有人到衙门报告,衙役很快赶到,这才替丁九和丁十解了围。

丁九和丁十与那帮人打斗时,想着他们毕竟是高丽人,并没有下狠手。然而,那帮高丽人却是个个下手狠辣,不仅将丁九和丁十打得一个腿折一个胳膊折,更将拉面馆内的桌椅砸了个稀巴烂,害得拉面馆一天未能营业。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昏迷的那二天,而赵元侃为了照顾我一直守在我身边,他身边所有影卫都布置在拂林队驿站周围,还把本应守在面馆附近影卫也调了过去,这才让那帮高丽人钻了空子。

当赵元侃说起这事儿,我气得怒火中烧!敢打我的人,还砸我的面馆,此仇不报非君子!

我这个凤凰谷少主没啥优点,唯有两缺点:护犊子和睚眦必报。

眼前就有一个报仇的最好机会,那就是在半决赛上,打败高丽队,明正言顺地将那帮高丽人踢得腿折胳膊折。

然而,若想报仇,我却又遇到一个大难题!

丁九和丁十是做为正式队员参赛的,他二人受伤无法参加半决赛,就需要候补队员上场。在小组赛第二场比赛中,耶律隆绪和萧排押没有上场,说明他二人是以候补队员的身份隐藏着自己,但若想打败高丽队,他二人就必须上场,事必会让赵元侃发现端倪。

我再次想起莎士比亚的那句名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

TNND,生存还是毁灭,这还真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

不知为何,这一章写得特别卡,一直也没找到感觉,难道是没吃到冷面闹腾的?后来,终于在华人超市找到了韩国冷面的方便面,解了馋,也终于有了灵感,哈哈……